咬牙能止痛,最常被质疑的一句是:蛀牙明明摆在那儿,咬一咬既没把洞补上,也没把细菌清掉,怎么会不疼?要回答这个,得先弄清牙疼的直接来源。
蛀牙不会直接导致牙疼,它需要一个催化剂——如身体免疫力下降、抵抗力下降、上火等;这时候牙齿内部发炎,发炎导致组织肿胀,神经感到压力,就会牙疼。 换句话说,牙疼的时候,不仅是牙齿有蛀牙,还有牙髓腔内的肿胀。 所以咬牙止痛,作用的并不是那个洞,而是”发炎、肿胀、循环不畅”这三件事。归纳起来是三条:牙髓功能提高、血液流通;牙周基础变好;以及其余配套机制。
一、牙髓功能提高,血液流通
1. 牙髓不是死组织,它有修复和消炎的能力
牙齿结构有牙釉质、牙本质、牙骨质和牙髓;牙髓是髓腔内的疏松结缔组织,含血管、淋巴管、神经、成纤维细胞和成牙本质细胞,具有形成继发性牙本质的能力。 牙髓腔是封闭的,其中牙髓神经为无髓鞘神经、无定位能力,血管由狭窄的根尖孔进出,易造成循环障碍、牙髓坏死。
牙髓的功能与肌肉组织中的血管神经相同,重点在血液供应、淋巴回流、神经支配;它的作用是营养和修复牙齿、给牙齿消炎治病,其中神经起组织控制作用,血液功能包括运输物质、调节机能、防御作用,淋巴管的功能是液体循环和免疫。 血液中的白细胞有吞噬细菌和异物的作用,血浆中的各种抗体有免疫作用;淋巴在淋巴管内循环,最后流入静脉,人受伤后组织肿胀,要靠淋巴系统排除积聚的液体,恢复正常循环。 从儿童到成年,人体牙齿从小到大生长的过程,就是牙髓的营养和修复过程。
一些医学人士认为,牙齿炎症是蛀牙导致、这个过程不可逆,必须清除蛀牙才能治疗牙病;这种看法机械地把牙齿作为一个没有生命力的客体,就是没有认识到牙髓的功能。
2. 咬牙如何把血送进去
咀嚼肌中的血管淋巴管与牙齿中的血管淋巴管的关系,就像主干与分支的关系;咬牙张牙就是咀嚼肌肌肉的锻炼,疏通肌肉组织中的血管淋巴管,可以进一步疏通牙髓中的血管淋巴管,牙髓就可以给牙齿供给营养、给牙齿消炎止痛。 另一方面,神经支配血管,咬牙刺激神经,神经信号向牙髓传导,神经调节牙髓内血管传输能力上升,血管输送供应营养能力提高,杀菌消毒能力提高。
这背后是肌肉锻炼的一般规律:肌肉组织中包括神经、血管、淋巴管,锻炼时先由神经发出指令、血管提供能量,肌肉动作的结果是挤压血管和淋巴管,促进血液供应、淋巴液回流;结果是血管变粗、毛细血管加强、淋巴液回流增强、神经调节功能增强,相对应器官的功能随之加强和完善,达到防病治病的目的。 常言道,通则不痛,痛则不通,血液流通顺畅,营养就不会缺,有炎症会很快消炎。
3. 压力下降,疼就止住了
当一个人牙疼的时候,不仅是牙齿有蛀牙,还有牙髓的肿胀;这时候空口咬牙锻炼肌肉,疏通血管淋巴管,把营养和消毒物质输入,把牙髓腔内的代谢产物输出去,牙髓功能恢复,牙腔内的炎性产物输出后压力下降,不再刺激神经——这就是咬牙止痛治疗牙病的原理。 换一种说法:咬牙后牙周及牙齿内部抵抗力上升,虽有蛀牙,但它不发炎,故而就不疼了。
还有一个补充假说:病人有牙周疾病的时候,血液里负责杀菌消毒的白细胞在牙周就消耗殆尽,能够到达牙髓的白细胞数量太少;咬牙后牙周炎症消失,能够到达牙髓的白细胞增加,起到了原来应有的杀菌消毒作用,因此牙齿内的炎症消失。
必须讲清的边界:咬牙不能修复蛀牙,只是提高抵抗力、控制细菌不发作;所以如果有蛀牙不补,咬牙是长期任务,一旦放松,牙疼就又出现了。 用力咬牙也只是阻止炎症发作,牙齿不疼痛不表示炎症已被彻底消除,蛀牙和炎症有可能在不疼痛的条件下继续缓慢发展。
二、牙周基础变好
牙齿看起来是一个封闭的硬骨质整体,咬牙锻炼健康牙齿的道理让人有点难理解,相对来说,咬牙锻炼健康牙周更容易理解,因为这与人体其它部位的锻炼效应相同。 细细感觉就会体会到,咬牙时牙齿只是在中间起到传承作用力的作用,真正受力较大的是牙根所在的牙周组织,所以咬牙才会锻炼牙周、保护牙齿。 咬牙时牙髓受牙根骨头保护,不会有太大的反应,倒是牙根与牙周接触的根尖部位会受力,所以会首先反应出锻炼效果;由此推测,咬牙是直接治疗根尖炎和牙周炎,然后进一步治愈牙髓炎,而一般根管治疗只治疗牙髓炎,对根尖炎和牙周炎没有大的治疗作用——再加上咬牙没有破坏牙齿上部结构,效果才会更好。
推理链条很朴素,就是基本的生物学规律用进废退:用力咬牙—血液供给加大—血流速加快—微循环加快—血液杀菌消毒—消炎—牙疼症状消失。 用力咬牙可以看成是牙周组织的肌肉锻炼,跟练习举重健美功效一样,可以增强牙周组织的肌肉力量,提高牙周组织中血管及微血管的供血能力,进而提高其抵抗细菌及各种炎症的能力。 主动咬牙时咀嚼肌强力收缩,还能刺激牙槽骨代谢、预防其废用性萎缩,并增强牙周膜和咀嚼肌的强度与韧性;改善后的血液循环能将更多氧气、营养物质及免疫细胞输送至牙髓、牙骨质及牙周组织,加速的代谢也有助于运走炎性物质,起到辅助消炎的作用。 咬牙同样可以给牙周组织疏通血管和淋巴管,给牙周消炎,让牙周逐渐恢复。
夯地基的比喻
有人问:牙周炎和咬牙有什么关系?通俗地理解,牙周炎可以理解为牙周软化,牙周出现炎症,上面的牙齿当然要出问题;咬牙、软叩齿可以理解为建筑工程的夯地基,用力咬,把牙周组织夯实。 牙医做的工作像盖建筑工程,你咬牙、软叩齿是提供结实的地基,两者缺一不可,地基更重要;地基好,上面的建筑一般不会出大问题,地基不好,上面的工程再漂亮也是虚的,再精心修补也修不好。
这个比喻不是空话,牙医补的牙并没有保质期,不是牙医对自己的治疗没信心,而是对病人的牙周组织没信心——病人牙周出问题,上面补的牙再精致都是白搭;而且大夫只能补你疼的牙,一颗牙齿疼,说明牙周有问题,其它牙处在相同环境下,后续发病是大概率事件。 从辩证法看,补牙和加强口腔卫生都是外因,咬牙提高牙齿抵抗力是从内因入手;现代牙科医学的最大失误,就是把牙齿牙周只看成一个需要治疗的病体,没有认识到牙齿牙周是有生命力的,旺盛其生命力是最重要的。 也正因如此,根管治疗的成功依赖健康的牙周组织,咬牙强壮牙周组织也是保证根管治疗成功的重要方法。 至于牙龈萎缩,咬牙起码可以预防——原国家羽毛球运动员因长期锻炼,用力的一条腿比另一条粗,同样的道理,每天用力咬牙,也可能让牙龈粗壮一些。
三、其它
1. 底层规律:用进废退与功能型锻炼
用进废退是生物规律:盲人听力会很好,失去双手的人脚有时会像手一样灵活;骨折的病人在骨头愈合后,医生会提醒适度活动促进痊愈;肩周炎恢复期也要求做功能性练习加强周围肌群。 咬牙属于功能型锻炼,活动量相对较小,锻炼时呼吸心率几乎没什么变化,锻炼的肌肉很小、有的根本观察不到,目的就是让相应部位的血液通畅,针对性强、防病治病效果好;跑步这类力量型锻炼则全身活动量大,可以提高心肺功能、促进心脏和全身的血液循环。 两种锻炼都很重要,不可偏废。
2. 局部与全身:跑步为什么也能治牙疼
最新的实践补上了这一课。跑步可以治疗牙疼,和咬牙止痛的原理类似,都是运动促进血液流通,起到消炎作用;只不过咬牙活跃的是局部,作用是突破牙根位置的瓶颈,帮助牙髓从牙根经过根尖输送血液进入牙齿腔体,对牙齿消炎杀菌作用明显,而跑步活跃的是全身,对于牙根位置外部牙周的消炎作用更大。 局部的咬牙和全身的运动结合起来,对健康更重要。
这条也反过来解释了”咬牙失灵”的情形:咬牙可能松懈,细菌会在牙髓腔活跃,就有可能进入牙根;牙根有了炎症,就可能导致疼痛,而这时牙齿本身没什么症状——牙齿不疼,牙根疼。
3. 锻炼形式的扩展
同一个原理可以变出好几个动作:张牙是咬牙的反面,尽量把口张得最大,或闭嘴把后牙床尽量张开,咬牙张牙的组合让不同的肌肉都得到锻炼,效果比单纯咬牙更好。 实咬用力、虚咬不用力但牙齿不停运动,实咬锻炼力量、虚咬锻炼耐力,虚咬对牙周牙根尖效果更佳,虚实结合效果最佳。 软叩齿没有冲撞动作,牙齿咬住不动、不断用力放松,牙周组织像被按摩一样,还能用力量变化把塞在牙缝里的食物压烂、促进腐烂后排出,避免塞牙引发牙疼。 平时吃饭的细嚼慢咽,本质上就是充足的虚咬。 此外,逐渐加力咬牙时若某处感觉发酸、发痛或与其他地方不同,说明此处有炎症,可以当作一个简易的牙齿健康检测法。
4. 几句实话
以上机理部分,“内容全是自己在臆断,抛砖引玉吧”,属于外行总结出的相对粗糙判断,仅供参考。 我是学工科的,不是医生;每个人病情千变万化,同一颗牙三次以上疼痛,说明或咬牙效果差、或无法坚持、或病情严重,建议让医生介入。 咬牙最大的优点是止痛,最大的副作用也由此而来:剧烈牙疼会逼人就医,牙齿不疼却像温水煮青蛙,让人丧失警惕,因此要坚持咬牙锻炼、勤观察、定期检查、有异常及时就医。 更聪明的做法是治未病——牙齿健康的时候简单咬牙就能起到预防作用,等到牙疼了,才需要用大力、花更长时间。
一句话收束:咬牙健齿,活血于牙髓,夯基在牙周,再配上全身的运动。 三件事都不是去补那个洞,而是让牙齿自己重新活得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