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细菌病毒理论的辉煌
现代医学的细菌病毒理论准确抓住了很多疾病的关键,在很多疾病的治疗上很成功,一类是找到病原体、研发治疗手段,让感染者临床治愈;一类是靠疫苗,在全球层面把传染病消灭或近乎消灭。再加上抗生素、补液与防疫,构成了现代医学最辉煌的业绩。
第一类:找到病原体,做成一支药,把病从人身上治好。
最经典的反转是幽门螺杆菌。过去医学界认定消化性溃疡是胃酸过多所致,病人要吃一辈子抑酸药,重则开刀切胃。直到证实幽门螺杆菌才是主要病因,改用抗生素加抑酸药根除细菌之后,绝大多数溃疡可以真正治好、不再反复发作 —— 病因一除,病就断根。
类似的还有梅毒。在找到梅毒螺旋体之前,这病会从硬下疳一路进展到神经梅毒、心血管梅毒,很难救;明确病原体之后,早期梅毒用青霉素就能彻底治愈。
青霉素本身,正是建立在对链球菌、葡萄球菌、肺炎球菌这些致病菌的研究之上 —— 败血症、大叶性肺炎、化脓性扁桃体炎,过去死亡率极高,如今多数可愈。
霍乱弧菌、伤寒沙门菌的情形相同:病原体一明确,配合补液与抗生素,感染者就能被治愈。
病毒领域最漂亮的例子是丙型肝炎。分离出丙肝病毒后,研究者一步步摸清它的复制周期,研发出直接抗病毒药。现在绝大多数慢性丙肝,服药数月就能把病毒从体内清除,实现临床治愈——这是“找到病毒、做成药、治愈病人”这一路径在病毒身上少见的完整闭环。
第二类:没有特效药,靠疫苗把这个病从人间抹掉。
天花是唯一的例外中的例外。研究天花病毒、牛痘病毒,做出牛痘疫苗,1980 年世界卫生组织宣布天花在自然界根除 —— 它没有抗病毒特效药,纯粹靠疫苗让病毒失去了所有宿主,从人间消失。
脊髓灰质炎走的是同一条路。分离出脊灰病毒、完成分型,研发出糖丸和灭活疫苗,几乎阻断了传播;中国 2000 年证实无本土野病毒,全球如今只剩极少量野毒株在循环。
麻疹、水痘亦然:疫苗让人根本不得病,从源头上避开了 “如何治愈” 这个难题。
此外还有一个冷门却很有意味的分支——噬菌体疗法:噬菌体是专门感染细菌的病毒,研究者用它去杀多重耐药的“超级细菌”,已有多起成功救治难治性感染的案例,等于是“用病毒去治细菌病”,只是至今尚未成为一线常规疗法。
这两类胜利,再加上抗生素、补液和防疫,共同撑起了现代医学最拿得出手的成绩单。
而这套范式的共同前提是:病原体是可以被圈定、被清除、被阻断的—— 找到它,做一支药或一支疫苗,把病因从人体里、从人群里拿掉。
可偏偏在呼吸道,这套办法不那么灵了。
二、细菌病毒理论在呼吸道的困境
呼吸系统疾病是人体发病率最高的,不是之一。
现代医学诊断治疗呼吸道疾病,同样是从微生物研究开始:先认定是有害微生物感染,再分析引起炎症的是哪一种微生物,然后针对这种微生物消炎治病;结果却是药物疗效差、副作用大,比如鼻炎就被权威认定为“无法根治、只能缓解症状”。
细菌病毒理论在呼吸道碰到的第一个麻烦,还不是 “查不到”,而是 “查得到也治不好”。病毒类尤其明显:普通感冒最主要的元凶鼻病毒,鉴定早已成熟,却有 150 多种血清型、变异极快,至今没有特效药也没有疫苗,所以有感冒的时候,吃药7天好,不吃药一周好的名言;婴幼儿肺炎最常见的呼吸道合胞病毒,诊断完善,但老药利巴韦林疗效弱、副作用大,临床多靠支持治疗,近年才出现只用于预防的单抗;腺病毒、偏肺病毒、普通冠状病毒同样是能明确检测、却没有特效抗病毒药 —— 病毒复制快、变异多,等确诊时往往已过了用药窗口。
细菌这边则是 “有药却杀不净”。百日咳的鲍特菌明确,阿奇霉素也是针对性药物,但只有发病头一两周有效,病人多在痉咳期才确诊,此时用药已无法止咳、不能改变病程;铜绿假单胞菌在支扩、慢阻肺里能清楚培养鉴定,却因天然耐药加获得性耐药,一旦在气道黏液里形成生物膜,抗生素极难穿透,只能反复压制、无法根除;非结核分枝杆菌能鉴定、有方案,却需 3—4 种药联用、疗程长达一两年,失败率和复发率都高,且它广泛存在于水和灰尘里,反复吸入、反复感染;耐药结核更把 “6 个月治愈” 拖成 “一两年、副作用巨大、治愈率下降” 的苦战。
肺结节和肺癌,医生说的最多的是早发现早治疗,基本上是,预防听天由命,治疗靠手术。
为什么?因为呼吸道和人体其它器官不一样,需要换一套理论,这就是灰尘理论。
三、呼吸系统是敞开的:病原体来自空气,隔离不了
人体绝大多数器官都被皮肤等组织包裹在身体里面,受到保护,只有呼吸系统直接连通外部空气,人每天24小时不停地吸入、呼出空气。呼吸系统是一个半开放系统,空气可以不受阻碍地进入肺部,而空气并不是纯净的,含有各类灰尘颗粒,而且这些灰尘颗粒中包含各种细菌、病毒等有害微生物。
于是常规预防手段——增减衣物、少去拥挤场所、戴口罩、勤洗手、开窗通风、接种流感疫苗——虽有一定作用,但即使完全做到,也不可能避免感冒、鼻炎等疾病,因为导致感冒的病原体大多是从空气中吸入的,而人在呼吸时不可避免会吸入这些病原体。戴口罩并不能完全阻止吸入灰尘和雾霾粒子,正常天气空气中也含有各种粒子,况且人不可能一直戴着口罩,所以吸入各类粒子是不可避免的。
前面文中的那些胜利,病原体在一个封闭、可清点的战场里;呼吸道没有这样的战场,空气每分钟都在补充新的病原体,既没法“隔离”,也没法“清零”。所以,把希望寄托在不让病原体进来上,从一开始就不成立。
四、根源是灰尘:消化道只能 “吸附 — 运送”,做不到彻底清除
从灰尘角度看,呼吸系统不仅是气体交换系统,还是一个氧气处理系统加一个灰尘处理系统:前面鼻子负责吸附及运送,后面气管负责把已经到达气管、肺泡的灰尘送出来,这个过程顺利平稳,呼吸道就是健康的;迟钝受阻,就会出问题。
它的运转链条是:鼻腔鼻窦吸附灰尘 → 纤毛摆动将灰尘送至喉咙转到胃 → 胃酸杀灭灰尘中的病毒细菌等有害微生物。
气管和支气管的工作原理类似。
换句话说,呼吸道本身不负责杀菌,它负责 “物流”—— 把灰尘连同附着其上的微生物送到胃,交给胃酸处理。
呼吸道吸入些灰尘是不可避免的,我们能做的只是防止灰尘长时间停留在呼吸道,而做不到彻底清洁呼吸道黏膜;人能够做的只有提高黏膜的输送能力,让灰尘在黏膜的停留时间变短。
沉积在呼吸道的灰尘颗粒停留时间长,其中的各类微生物会不断繁殖,导致炎症。一旦某处黏膜受损、输送能力下降,后续灰尘源源不断而来就会在此堆积,像大城市堵车一样,堆积的灰尘成为细菌、病毒滋生的基地,引发炎症,形成恶性循环。
胃能把送来的微生物一次杀灭,呼吸道却只能 “送走”,不能 “清零”。既然做不到清除,那么 “根除病因” 这个在溃疡、梅毒、丙肝那里成立的目标,在呼吸道就没有对应的抓手。
五、药物只在人体内部起作用,够不到黏膜外面的灰尘
灰尘位于人体呼吸道黏膜外面,以灰尘为基地滋生繁殖的有害微生物不断侵犯黏膜,导致黏膜感染;而人体服用的各种药物通过血液到达黏膜,可以杀灭侵入人体的微生物,遗憾的是药物到达不了黏膜外部,无法作用于灰尘,所以大多数呼吸道药物效果都不好。
药物治疗时,药物经消化道吸收进入血液,血液可以到达鼻腔、气管黏膜的表面,却对黏膜外部的灰尘无能为力;在致病微生物与人体的战斗中,灰尘是“大本营”,进入黏膜的只是“前锋”,药物消灭了前锋,症状就缓解了,但鼻子不断吸附空气中的灰尘,大本营很顽固,可以不断派出新的前锋,所以鼻炎就被认定为无法根治了。药物治疗只能消灭前锋,是扬汤止沸;把灰尘送走、端了老巢,才是釜底抽薪。
这就像皮肤上沾了一块泥,泥与皮肤接触的表面有很多细菌病毒,会不断侵入人体;人体内部的免疫细胞和随血液输送的药物能杀菌消毒,但它们不可能离开人体进入皮肤表面的泥里,泥不洗掉,威胁就没法彻底解除 —— 没有人会先分析泥里是病毒、细菌还是支原体,然后再对症吃药。
药物与病原体不在同一个空间。前面文中“开发药物直接把病因清除”的路径,前提是药物能够解决病因;在呼吸道,病因(灰尘)恰恰在药物够不到的地方。
六、病原体名目繁多:杀掉主角,配角就上位;症结在灰尘这个共同基地
呼吸道疾病有 40 多种,从微生物角度看,有害微生物包括细菌、病毒、真菌、支原体、衣原体、立克次体、结核菌等等,名称繁多、功能各异。
比如,肺炎是各种病原体感染的混合作用,只不过某种病原体占了主要位置,很有可能杀灭一种病原体而另外一种病原体又发作。药物在治疗过程中杀灭了弱小的病原体,生存能力强的病原体存活下来、不断进化,最终可能产生耐药性。
按照细菌病毒理论治疗呼吸道疾病,先要检测确定感染类型,检测需要时间、成本不低,有时发病几天后才能确定;一般在呼吸道黏膜表面取样,黏膜表面占多数的微生物与进入人体后环境变化后繁殖更快的可能是另一种微生物;有时,药物需要等疾病发展到一定阶段才能服用,不能提前服用以预防疾病,且多数药物有副作用,会损伤肝、肾、胃。在药物研究不断进步的情况下,适应环境的新型病毒会不断出现,以前无名的病毒也会不断出现,这是一场没有尽头的人与病毒、细菌的游戏。
细菌、病毒、支原体等病原体是从吸入空气中的灰尘中来的,灰尘中的这些微生物本来是比较少的,但被呼吸道吸附后,由于呼吸道水的存在,这些微生物有了滋生繁殖的条件。灰尘是细菌病毒滋生繁殖的基地,灰尘多,病原体就多,灰尘少,病原体就少,灰尘走了,自然就没了病原体 ——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这样就可以不用区分感染类型到底是细菌、病毒还是支原体。
用一个比喻来说:一个城市有多少人口,基础是能提供多少住房;院子里面脏了,可以消毒,但正确的做法是清除垃圾,垃圾清扫了,院子自然就干净了。
逐个识别、逐个杀灭,永远是追着名单跑,但名单本身由灰尘决定。呼吸道疾病的症结不在“哪一种细菌病毒”,而在灰尘——它是各种细菌病毒共同的滋生繁殖根源。
六、新发疫情细菌病毒理论发挥作用
前面说细菌病毒理论在呼吸道“失灵”,它失灵的是“日常的、反复发作的、慢性的呼吸道疾病”这个场景。而当一种全新的病原体引发疫情时,细菌病毒理论会立刻回到舞台中央,重新展现它辉煌的本事。新冠病毒疫情就像是一场演示。
一是给病毒定性。疫情初起,正是靠分离病毒、基因测序,才在极短时间内确定 “这是一种新型冠状病毒”,进而查明它和 SARS 的亲缘关系、所属科属 —— 这一步不做,后面所有防治都无从谈起。
二是查明流行过程。病毒定性之后,流行病学方法随即展开:传染源是谁、传播途径是什么(飞沫、气溶胶、接触)、潜伏期多长、传染性多高、重症高风险人群是哪些 —— 把传播链条摸清楚,隔离、阻断、管控才有了靶子。
三是研发药物与疫苗。针对病毒的复制周期,很快筛选、研发出抗病毒药物;更关键的是疫苗 —— 新冠疫苗在极短时间内完成研发并大规模接种,把重症和死亡压了下来,最终让疫情从高死亡率的大流行,变成可管理的地方性流行。这正是 “找到病原体 → 做成疫苗 → 在人群层面阻断它” 这条经典路径的又一次完整上演。
尽管细菌病毒理论在新冠病毒疫情中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但新冠病毒同样是以呼吸道黏膜上的灰尘作为其大本营,新冠病毒的繁殖也是以灰尘作为基础,所以,有呼吸道基础疾病的人,呼吸道黏膜上面的灰尘就多,新冠病毒的繁殖就多,其病情就更严重。消除灰尘或者痰,就是治疗和预防的基础,普通大众完全可以通过清洁呼吸道来防止感染,降低疾病的威胁。
结语:不是否定细菌病毒理论,而是换一个层次
灰尘理论并不否定微生物视角,而是把所有有害微生物的来源归因于吸入空气中的灰尘,把解决问题的方法聚焦于灰尘的输送,而不是单纯关注如何避免吸入这些灰尘以及它们携带的细菌病毒。
呼吸道是一个灰尘处理系统,这个灰尘处理系统出现阻塞,灰尘堆积导致灰尘中的细菌病毒滋生繁殖导致炎症,这是呼吸道疾病的本质,单纯针对细菌病毒的治疗效果就差,而解决灰尘阻塞,清洁呼吸道才是治疗呼吸道疾病的正途。
于是呼吸道疾病治疗的思路整个掉了个方向:从 “找出病原体 → 做药物或疫苗把它清掉”,转为 “恢复黏膜的输送能力 → 让灰尘不在呼吸道久留”。对应到具体做法,就是湿润鼻子、控制胃食管反流、健康养胃这三步骤八个要点,三八治疗法,让人体自己的灰尘处理系统顺畅运转。
细菌病毒理论回答的是“什么致病、怎么消除”。呼吸道多了一个更前置的问题:“它们从哪来、为什么赶不走”。细菌病毒理论回答了前者,灰尘理论回答后者,这就是为什么呼吸系统需要一套自己的理论。